第52章 不可或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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畏懼,是能被嗅出來的。
以前的阮行舟或許不具有這個能力,但受了龍卵影響的他卻敏銳的嗅到了,阮行舟腳步一頓,擡頭看向身邊的男人。
千戟的臉色也不太好,快步走進了結妖社。
往日熱鬧的地方如今安安靜靜,連前臺的小妖都不見了,阮行舟跟在千戟身後徑直上樓,到了樓上才在君華的辦公室外面看到了零星幾個妖族。
他們垂頭不語,沉默的緊湊挨着,有的還窩進同類的懷裏不住的顫抖,低聲念叨什麽,在阮行舟眼中,他們仿佛一群為了在寒冬中活下去的可憐兔子。
讓一群妖變成這幅凄慘樣子,阮行舟皺起眉,結妖社到底發生了什麽?
“龍君?是龍君!”靠近樓梯口的小妖發現了他們驚喜的呼喊自己的同伴,暗灰色眼睛中綻放出光芒。
還頂着自身原型一部分的妖怪一怔,随後驚喜的快速扭頭,仿佛發現了可以依靠的主心骨似的緊緊湊過來。
“龍君……”
“龍君大人……”
千戟側身擋在阮行舟前面隔開擠上來的人,沉聲:“怎麽回事?君華人在哪裏。”
“都冷靜一下!”一個貓耳青年皺着眉頭推開想要依靠在千戟身上的小妖,他盯着千戟:“龍君大人,去走廊盡頭,君華大人在等您,結妖社已經不安全了,有人闖進了結妖社殺了很多我們的同族取走妖丹,就連狼煙都……請您盡快!”
‘是貓又。’
阮行舟盯着貓耳青年身後搖晃着兩條黑色貓尾時,心底突然有個聲音這樣說。
阮行舟:“???”
哦豁。
我出現幻聽了?
阮行舟眨眨眼,揉揉耳朵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千戟沉下臉。
還在沉思自己是不是最近夢做多了的阮行舟,被千戟牽着越過不安的妖物們,大步沖向走廊盡頭,那裏有間作為醫療室和研究室使用的房間。
是有治療能力的君華經常會待的地方。
紅褐色的木門上畫了防禦用的結界,千戟頓了頓,伸出手散發出金紅的靈力印在上面。
阮行舟目光剛落在上去——
‘木系,妖術。’
複雜的結界解鎖的半秒,一套完整且複雜的結界術法、就已經伴随着腦海中的聲音出現在了眼前。
“……”
阮行舟癱着臉想了會兒,開始反思自己昨天晚上上廁所的時候為什麽不開燈。
他扯扯千戟的衣袖,當千戟抽空低頭時。
阮行舟(死魚眼)說:“我可能被鬼附體了。”
“……”
阮行舟抿嘴想了想補充:“還是一個喜歡當旁白解說的鬼。”
“鬼?”
“嗯。”
千戟掃了眼他的身體,并沒有發現異常,他剛要說什麽門恰好打開,濃郁的血腥味瞬間撲出來,千戟臉色一變,抿緊嘴唇走進去。
‘妖血的味道,它快死了。’
那個聲音又出現了。
站在門口的阮行舟默默從兜裏拿出大主教牌化妝水,對準自己的臉噴了噴:“阿門。”想了想,他補充:“阿彌陀佛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中西結合還能這麽玩?!
念完阿彌陀佛後,感覺那個聲音消失了的阮行舟,再次判斷自己應該是被某個鬼魂附體了。
等下讓千戟看看吧,阮行舟想。
他走進房間,血腥味兒率先鑽進鼻腔,接着阮行舟就看到了兩只巨大的、毛發蓬松的白狼,一只窩在地上,長長的狼嘴搭在君華的腳面上,一只側躺在病床上,小腹的白毛已經被血打濕,那血液不停的從它小腹往下流淌,病床上白色的床單已經透了,粘稠的液體順鐵杆在地面積成一小灘……
是狼煙。
明明兩只狼一樣,不知道為何,阮行舟就是嗅出了這只受傷的狼,是懶散的狼族兄弟中的弟弟。
狼煙的身體因為快速的喘息起伏非常明顯,湛藍的雙眼眯成縫隙,眼眶四周是黑色的,仿佛畫了黑色眼線一般。
那抹湛藍失去了平時漂亮的光澤,無神的望着某一處。
君華的手就放在它身上,淡綠色的光芒裹挾着君華治愈性的靈力不斷湧入狼煙體內,想要維持它的生命。
阮行舟鼻尖聳了聳,從血腥中聞到了雨過天晴後,草木發出的清新的味道。
‘那是仙草的味道,也是君華本體的味道。’
阮行舟嘴角下撇,從兜裏再次拿出聖水照着臉呲兩下,把小噴壺放進兜兜裏,然後舉起手還在腦門和胸口畫了個十字。
“阿門。”
“我他媽不是幽靈!”
啊,又說話了。
聖水看來不管用。
阮行舟粉紅色的嘴唇下撇,黝黑的眼珠轉到眼角非常不耐煩的向上翻——了個白眼,但很快又恢複成了平時的嚴肅臉。
那聲音一頓,随後在阮行舟腦袋裏憤怒咆哮:‘你剛才是不是嘲諷我了!’
“不,我沒有。”
‘你他媽明明就有!我都看見了那個白眼了!’
“你看錯了。”阮行舟嘴角微勾,做了個标準的總裁式假笑
‘不可能!我就在你身體裏,我他媽明顯感覺到你剛才在嫌棄我!’
“哦,那你還問,啧。”
‘……你竟然啧我?!你一個情商為負的死面癱竟然敢啧我!?’
事實證明,這世界沒什麽是阮總不敢做的,聽到情商為負和面癱幾個字,阮行舟臉色一變,眸子沉下來,伐開心的繃緊了俊臉。
“我就啧,啧啧啧啧啧啧!”
‘…………’
那聲音不在說話,不知道是被幼稚的報複弄到無語,還是已經被氣到升天了,沒有了耳邊的自動解說,阮行舟把目光重新落在千戟和君華的身上。
“那個人有着和你一樣的金色豎瞳和強大的妖力,他抓了結妖社裏工作的小妖混入結界,趁我沒反應過來時瞬間殺了好幾個妖族。”
“金色豎瞳。”千戟似笑非笑:“你就沒懷疑過我?”
“懷疑過,但不可能,你這臭脾氣和過于剛直的性格簡直跟你那張反派臉成反比!”
千戟挑眉,不置可否。
君華清雅溫潤的臉上布滿細小汗珠,他不能停下手裏的靈力,只能邊穩固狼煙的傷勢,邊快速對千戟說:“被殺的小妖都是一招斃命,妖丹被掏出,烽火和狼煙是狼妖嗅覺靈敏,所以就比我下去的早一些。”
“等我下去後,狼煙已經……”平日總也笑眯眯的眸子裏壓抑着無比陰沉的暗芒,君華盯着自己的下屬冷聲說“他帶走了狼煙的妖丹留下了一張字條就打破結界逃走了,那樣的傷勢只有我親自留下來才有治療的可能性,烽火和狼煙是特殊的雙生狼族,生命和能力都可以共享,他把自己的妖丹共享給了狼煙,所以也變回了原型。”
金色豎瞳從好友臉上移開,落在他腳邊沉睡不醒的白色巨狼身上,醞釀着風暴。
“我來的時候并沒有發現陌生的妖力。”千戟說。
“那是因為他身上帶了隐藏靈力和氣味的法器!”狼煙的呼吸逐漸平穩,傷口不在流血,君華也終于松口氣停止輸送靈力,疲憊的掏出口袋裏的紙條遞給千戟,邊說邊擡頭。
“那人留下的紙條明明白白寫了他的目的是你的龍珠,你——”終于有空把目光落在好友身上的君華聲音戛然而止,随後他漂亮的桃花眼逐漸瞪大,褐色瞳仁緊縮成針!
“千戟……你、你的龍珠呢……你的龍珠去哪裏了!回答我!!!”
那張永遠溫和的臉扭曲着,他站起來手按在千戟肩膀上,近乎失态的顫抖着聲音問!
随後君華想起什麽似的,猛地轉頭看向表情欠缺的阮行舟。
“在他身上?在他身上!”疑問句變成肯定句,他深知除此之外龍珠決不可能有第二個去向!
君華想到之前他向千戟詢問阮行舟身體狀況、千戟說的話。
現在一切都得到了最好的解釋、
“你瘋了千戟,你他媽的瘋了。”君華喃喃自語,為了一個人類,把比心髒還要重要的東西剝離自己的身體,交給脆弱的人類。
哪怕是結契的妖族都不會如此魯莽,除非遇到烽火狼煙這樣的情況。
龍族唯一遺民做出這樣的事,多愚蠢。
“……”
龍珠在我身上?!
阮行舟怔了怔,看向他的龍。
肩膀被大力搖晃,暗紅的發微動,千戟按住君華的手腕,棱角分明的臉龐看不出什麽情緒:“我的龍珠,在它該在的地方。”
君華攥緊千戟的衣領,氣的眼眶通紅:“它最該待在的地方就是你自己的身體裏!”你要死了,龍族就此斷絕!
千戟昂首:“我有分寸。”
“你有個屁!”君華好懸被他氣死。
僵硬在門口的阮行舟緩慢的眨了眨眼睛,他很快想明白了前因後果,以及這些天他身體那些疼痛的消失、千戟越來越疲憊沉默。
他還以為那是他家龍也要冬眠……
怎麽這麽遲鈍、怎麽這麽晚才發現!
有什麽堅硬冰冷的東西塞進了心髒中,好冷好重,墜的他呼吸困難。
“沒有龍珠會怎麽樣?”阮行舟呆呆的問君華。
“怎麽樣?”君華眼神和表情是陌生的冷,示意他看床上的巨狼:“就這樣。”
阮行舟的臉瞬間白的像鬼一樣。
“拿回去…把龍珠拿回去、我不要!”阮行舟手腳冰涼,嘴唇在抖:“千戟——”
“閉嘴!”
千戟推開君華,臭着臉把沒意識到自己渾身都在哆嗦的人拎進自己的懷裏,放緩的聲音透出一股溫柔:“我可是龍族,不過是龍珠暫時放在你身上而已,并不會給我造成什麽損傷。”
站在旁邊的君華聞言忍不住嘲諷:“對,不過幾百年修為,順便随時可能被誰弄死而已。”
“君華!你的葉子不想要了?!”
“呵呵。”
阮行舟按住自己的胸口,喘不上氣,他仰着頭瞅着千戟的下巴,千戟也低頭看着他,淺褐色的大手按在他後背上一下下摩擦安撫。
“千戟龍珠我不要,你拿回去!”
“為什麽。”
“別變成那個樣子,我受不了的……我真的……”患有情感冷漠症的阮行舟無所謂其他人的悲慘和生死,對那些眼淚和喜悅也無法共鳴,在沒有千戟前,他甚至覺得活着只是兩個字、一段程序。
面前的男人是他全部的感情,是他殘缺世界中撐起天空的生命樹。
慌亂、悲傷、眼淚對于阮行舟太陌生了,他都不知道從臉上劃過的熱熱的東西是什麽。
他眼眶通紅,倔強盯着高大英俊的男人。
千戟吸了口氣,把阮行舟的頭按在自己胸口,阮行舟下垂的手臂也狠狠環抱住他的龍、他的支柱。
旁邊的君華看到他們這幅樣子轉過身,眉心是深深的溝壑。
千戟沒了龍珠……
明顯對結妖社和千戟有敵意的強大妖怪,在加上突然出現的雲沉……
該死!
糟糕透了!
【作者有話說】:有位同學答對了!
嘿嘿嘿嘿,就是粽子同學。
安心,龍珠會開啓新的技能點哦。
感謝大佬的打賞!麽麽麽
@忭 :忭 送給《有龍在卧》三葉蟲 x 1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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